第五章 往救河伯
一
风调雨顺，商国呈现一片茁壮饱满的黍禾。欢悦的劳动歌调在商国京畿内外此起彼伏，赤身裸体的众人挥动着石铲、骨耜辛勤劳作。
商王在观星台上极目远眺。这时，小藉臣足齐、多田亚占玉前来面见大王。
足齐禀报：“我国麻布、丝帛日渐增多，库中积压使用不尽，如此年年剩余，底层皆发霉变烂，是臣死罪。小臣实在不知用何法保存？请王明示。”
占玉亦趋而言道：“小臣所管仓中积粮甚丰，国中百姓家家丰盈，市场上粮食也多有存余，无人相换，仓内硕鼠成群，遇潮粮食亦变烂发霉。今又丰收，不知如何仓储方为妥当？”
商王点点头说：“此丰歉之故，与尔等何干？只是上天馈我之多者，再弃去，诚为不敬！我国歉收之处，再欲得又从何处去寻？上天公平，此方亏待尔，别处必予以补偿。”
足齐道：“可上天虽馈我丰足之物，我等享用不尽又弃之可惜，又有何法化解？”
占玉道：“我国之余物，放之霉烂成粪土，不如弃于边陲柳树之下、井沿之侧，他国歉收缺粮，汲水之时可取而食之，亦不算暴虐天殄，不知我王意下如何？”
商王紧盯着占玉，面带喜色道：“再言。”
占玉侃侃而谈：“上天辟国如女娲娘娘造人，有大人国，有小人国，或胖或瘦，各得其美；国家也是一样，有靠山而善狩猎之道，靠水而成渔捕之利，居草原而牧羊马之众，居沃地而黍禾丰，居贫地而野草众，此天之道也！所以，凡物有足必有缺，有丰必有歉，有多必有寡，成大千世界而相异也。”
时贡圭禀报：“河伯使者快马而来，说有要事求见大王。”
那使者急促而行，跪地重叩，流涕痛哭道：“我国大王危在旦夕，生命垂危。请仁德的商王施手相救，定当结草衔环相报。”
河伯使者娓娓道来，一连串怪事真让人惊心动魄。自东夷兵退之后，河伯国遭遇洪水天灾，冲走人丁牲畜无法计算，瘟疫四起。那河伯正与众卿士明堂议事，突然一条粗大的花斑蟒蛇绕梁而动，甩动巨尾，拍打得梁檀震动，摇摇欲坠，众卿士皆惊悚倒地，等抬眼再观，只见一阵青烟蒸腾而去，只留下断梁裂檀。大王即召来巫师占卜吉凶。
巫师头戴傩面，身披绳缕，口念巫语，在一阵燔柴的青烟缭绕中晃动着鬼踪魅影，四周一阵肃杀之气悄然聚集，似乎如那怪蛇将至，拜祭的人们无不叩地匍匐，唯有遍体筛抖祈求天神保佑。猛然间那巫师仰翻倒地，四野一片寂静，只有燔柴的蓝色喷烟随风飘散。
六牲福礼都在无声地对上神眯眼微笑。俄顷，巫师僵尸还魂，长叹吁嘘，启奏大王：“微臣得到上天神谕，此蟒蛇乃隐居水边茅山之上，乃天神座前持箕侍卫而化，当每月以童男童女相祭山神，方可保我河伯平安无虞。”
这时，侍卫快步惊报：“蟒蛇怪突现茅山之巅，呼啸而来！”
河伯惊悚成疾，昏厥倒地，便速速着人遣送童男童女进山祭献，巫师又祈祷祝福大王病体早愈，而河伯之疾日益加重，沉疴难除，无奈之下急忙火速遣使节飞报商王。河伯老泪纵横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蛇妖作怪，上天怪罪我也。而今举国震惊，百姓人心惶惶，若商王能施手相救，情愿以方国拱手相让……只怕我命将不久于人世矣！”
听完河伯使者所诉，商王笑道：“量此妖孽，虽然凶猛异常，然要将它偃服亦非难事。其喜热怕冷，若曝久亦必死，冷极则蛰伏数月不出。我当避其之长击其虚害，定当一鼓而下。”
这时，商王抬头相看，见足齐、占玉还候在堂下，命人传他们进来。商王笑道：“我国剩余之物如今大有用处了。河伯遭灾，正需要这等物品。我国剩余之物当以牛车载之，至河伯国或成稀缺之物，以此馈赠，显两国患难之情。多田亚占玉，你就随我往河伯除孽。”
占玉叩头谢道：“小臣遵命。”（16）